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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門棧道——鏤刻在絕壁上的史詩

2018-07-16 16:38:38   來源:新絲路雜志社  責任編輯:xslzz

石門棧道——鏤刻在絕壁上的史詩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文圖/柳笛

 
 
    初夏,獨步石門棧道,艷陽通透,微風習習,面對群峰蒼翠濡染,壩中深碧如玉,很有一番舒暢感懷。曾居漢中二十余載,行走石門棧道亦是十余次,或陪人極近熱情,上下跑動,而忽略諸多歷史情境;或酒酣于高峽平湖,狂嘯數聲,興盡后匆匆而歸。想來都不如今日這樣舒展緩步,沉醉于人間四月湖光山色,悠游于遠古蒼茫悠悠歷史。難得心靜時刻,仿佛聽見赤身裸背的漢子打鑿棧孔的鐵釬聲聲,仿佛看到硝煙彌漫處征戰嘯叫的金戈鐵馬,仿佛眼見焚燒棧道的一道火龍劈開綠峽翠谷……



 

 
 
    漢中石門,亦稱石門隧道,是我國最早的人工隧道,是歷史上貫通南北的褒斜棧道南起的入口,也是世界第一條人工開鑿的人車通行的山體隧道,起始開鑿距今已是兩千余年。
 
    雖然,先民在萬余年前,就用腳板在秦巴峽谷的荊棘叢生里踏出了一條羊腸小道,維系著漁獵交易與生存搏擊。然而作為褒斜棧道的真正修筑,卻始于大秦相國范睢之手。其時地處關中的秦國,傲視群雄,鵬程正舉,東有函谷關,西有大散關,南有武關,北有雁門關,縱橫天下之路,無所不通。唯獨褒斜道還是隱逸山林中的一條小路,嚴重影響秦國通往西南的交通。范睢為相后,行遠交近攻之策,深知開通此路對于秦人雄踞天下宏圖大略的重要,便游說秦昭襄王,耗時十余年,在褒水、斜水間的懸崖峭壁上修建了褒斜棧道,為秦國的軍事、經濟拓張,打開了便利之道。雖說褒斜道歷經艱難終于開鑿通達,然而,因山高險峻,巉巖固不可摧,開通的褒斜道依然攀嶺而行,騾馬單騎行走也還順暢,而車輦重器卻無法通行。《史記》中這樣記載:“棧道千里,無所不通,唯褒谷綰轂其口。”可見褒谷峭壁之險峻而難以攻克。即便如此,修通后的褒斜棧道,依然使秦國的國威迅速飆升。《戰國策·秦策》中記載:“棧道千里,通于蜀漢,使天下皆畏秦。”足見當時的影響之大,從而也譜寫了秦王朝此后的壯闊歷史。
 
    而對于后來軍事、經濟產生更為深遠影響的開通,則是以褒谷口石門的鑿通為標志,那是又過了三百年以后的事。據《石門頌》記載是在東漢時期:“至于永平,其有四年(公元61年)。詔書開余,鑿通石門”。漢明帝劉莊的詔書頒布后,經過兩年時間的籌備,鑿通石門的工程才真正動工。據石門摩崖石刻《鄐君開通褒斜道》記載:“永平六年,漢中郡以詔書受廣漢、蜀郡、巴郡徒二千六百九十人,開通褒斜道。……九年四月成就。”據此可知,石門開鑿完成于公元六十六年,是調動了廣漢、蜀郡、巴郡三地的刑徒兩千六百九十人,耗時三年才得以修通。當時火藥還沒有發明,沒有爆破碎石之法,棧道修鑿極為艱難。加之上有絕壁壓頂,下有激流險灘,其險境與艱難難以想象。也許是受到秦國蜀郡郡守李冰開鑿“都江堰”魚嘴工程的啟發吧,為了鑿開石門,當時的人們取山上之樹、河邊之水,用“火焚水激”方法使山石變酥,一點點、一層層地塹鑿頑石,鑿了一個長十六米余、高寬各四米余的穿山遂洞,完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座可以通車的隧道,實現了人類征服自然的空前壯舉,讓人由衷嘆服古人的偉大智慧與堅韌無畏。
 
    石門的開通,貫通了秦蜀,使褒斜道全線平坦無阻,《石門銘》記載了當年通車時的盛況:“穹隆高閣,有車轔轔。……千載絕軌,百輛更新”,那種沸騰壯觀的景象,至今想來,依然震撼。
 



 
 
    秦嶺和巴山之間,在兩千多年征伐拓展的歲月里,先后修建了七條古代棧道,最負盛名的當屬褒斜棧道了,被譽為“蜀道之冠”。褒斜棧道是古代貫通南北交通的大動脈,也是古長安入川最為便捷平坦的道路。橋梁專家茅以升先生稱其為可與萬里長城、大運河齊名的古代三大建筑奇跡。
 
    當我徜徉于石門,遙望仍在山嶺間盤桓的褒斜道殘留段時,心中充滿了對先祖的敬仰。遙想當初,棧道最為興盛之時,懸巖峭壁上,凌空架起的棧道似浮在秦巴崇山峻嶺間的飄帶,隨山勢蜿蜒起伏,與藍天白云為伍,當年懸于半空間的棧道,車馬喧囂,兵丁匆匆,該是何等景象?棧道間那五里一郵、十里一亭、三十里一驛,又該是怎樣的瑰麗與奇美?文人墨客、官員商賈悠悠行于青山之間、碧波之上,緩步徜徉于亭、樓、廊、閣,又怎能不為這人間奇跡而詩興勃發?因而便有了在石壁上記事寫詩,以抒情懷,記載石門、褒斜道及山河堰工程的開通壯舉,以及贊美褒谷壯美的山水風光。這些石刻,刻在石門洞內兩壁、洞外數里的峭壁斷崖以及褒河水中的巨石上,形成了蔚為壯觀的石門摩崖石刻群。在一百多方石刻中,以漢、魏至宋代的十三塊最為著名,曹操的“袞雪”、張良“玉盆”、鄭子真“石虎”,蒼勁渾樸,運筆流暢,布局奇巧,尤其是《石門頌》、《石門銘》,自古被推崇為中國書法藝術的楷模。宋代趙明誠在其《金石錄》中曾收多篇石門石刻;而康有為對《石門銘》更是推崇備至,譽之為“神品”;清代學者楊守敬游學日本時,隨身攜帶石門摩崖石刻拓片到日本,朝野震撼,以至后來日本書法大家訪問漢中后,仍留下“漢中石門,日本之師”的仰慕…… 至于民國元老、大書法家于右任先生數度訪漢,行走于石門懸崖峭壁,觀瞻石刻流連不舍,白晝悉心臨摹,夜伴石刻而眠,寫下了“朝臨石門銘,暮寫二十品。辛苦集為聯,夜夜淚濕枕。”的詩句,更是傳為美談。
 
     在石門十三品中,曹操書寫“袞雪”的情景,今日看來,似乎更有趣味。公元219年,曹操征討劉備,駐兵漢中褒谷口,見褒河水洶涌翻滾,飛流撞石濺花,興之所至,揮筆題寫“袞雪”二字,隨從提醒:“袞缺水”。曹操得意仰天大笑:“一河流水,豈缺水乎!”遂成千古美談。千百年過去,當我站在滾滾流逝的褒水旁,當初魏武揚鞭、不可一世的自負、豪放與霸氣,依舊隱隱可感。
 
    當然,在這湍急的褒水畔,雄闊的石門前,曹操也并不總是那樣灑脫豪邁。此番征討蜀漢,曹軍屢戰不勝,進不能獲其勝,退不能榮其尊,很是愁苦糾結。是夜,曹操在營帳思量對策,廚師端雞湯進來,曹操拿起筷子,恰好夾起一塊雞肋,他夾著這塊肋骨,若有所思,正巧大將軍夏侯惇前來詢問當晚密令,曹操隨口說:“雞肋”。楊修知曉,遂收拾行裝,眾將問之,楊修一語道破天機:“雞肋,食之則無所得,棄之則如可惜,公歸計決矣。”眾人恍然大悟,連夜整理行囊。曹操得知,怒不可遏。楊修行事恃才放曠,輕狂張揚,在發生了闊門、一盒酥、夢中殺人等事件后,又暗中插手廢立太子之事,曹操早已極度不滿和嫉恨,遂以擾亂軍心罪,立斬于石門外褒水畔。兩個曠世卓絕的英才,兩個高傲不屈的靈魂,本應共同攜手于亂世,建功于廟堂,就這樣在嫉恨中過早地告別了……
 
 

 

 
 
    跟當代科技應用的情形幾近相同,棧道從發明鑿建初始,就與戰爭結下難解之緣。當這條石門隧道鑿通以后,從褒斜道北出斜谷即可直逼長安,入南谷褒谷則可輕取川蜀,在軍事地理上是進可攻、退可守之地,自古乃兵家必爭。曹操舉兵攻打蜀漢,三次行走于此;諸葛亮六出祁山,兩度帥兵途徑此地:蜀漢炎興元年,鐘會伐蜀,于此進漢;宋朝抗金名將吳玠、吳璘兄弟,阻擊金兵,亦曾取道于此……
 
    當然,發生在這里最輝煌的用兵要屬著名的 “明修棧道、暗度陳倉”的歷史戰役了。公元前206年初,鴻門宴劉邦逃得性命,項羽封其為漢王,智囊張良被項羽封為韓王子成的相國,張良送劉邦到漢中,看一路高山險峻,棧道環山而建,勸劉邦燒絕褒斜棧道,以示天下,漢王劉邦將永居巴蜀、漢中,無心縱橫關中,從而消除項羽戒心。劉邦依計而行,張良返回關中時,燒絕沿途棧道。燒絕棧道,既使劉邦軍隊中多數的外地人,失去了還歸故土的念頭,穩住了軍隊,以圖來日;又使項羽失去了戒備之心,以不可一世的嬌寵,榮歸故里彭城,尊享坐擁天下的“西楚霸王”的榮耀。胸懷大志的劉邦到漢中后,休養生息,勵精圖治,擴充兵力。
 
   在公元前206年8月,棧道燒絕僅僅數月,既拜韓信為大將,謀劃北上伐楚,建立大漢一統天下。為迷惑楚軍,韓信派樊噲率老弱病殘兵卒民工,修復燒毀的褒斜棧道,既以修復棧道轟轟烈烈之舉大噪于世,卻行消極怠工、怨聲載道、瞞天過海之實。雖說棧道燒毀的只是木樁木板,石穴、石樁尚在,可對于這些老弱病殘又消極怠工的人來說,搶修棧道確實成為被楚將貽笑大方的趣談。這正是韓信所擺的聲東擊西的迷魂陣。當韓信所帶的精兵從沔陽西入留壩、鳳縣,越秦嶺、出大散關到達陳倉時,楚將章邯才如夢初醒,倉促間調兵遣將,但為時已晚。韓信統領大軍勢如破竹,所向披靡,短短數月,富饒的三秦大地被劉邦悉數占領,大漢王朝自此奠定了堅實基礎。 
 
 



 
 
    走過石門,峭壁間線一般的棧道,先是在叢林中穿梭而去,連接著林叢樓閣;繼而山峰凸起,遮斷棧道,不知所蹤,好似凌空消失;而放眼遠處,那游絲般的線,又縹緲在山水間若隱若現。這也許就是杜甫寫到的“仰凌棧道細,附映江木疏”的景象。走在一塊塊木板鋪就的棧道上,隨著一塊塊木板的延伸,仿佛走上了一條秘境古道。不由得想到,當年蕭何月下追韓信,在這樣不寬展的棧道上,又是怎樣快馬疾馳,在百里之外尋得韓信?諸葛孔明制作的木馬流牛,滿載著糧草裝備,承載著剿滅曹魏的雄心壯志,又是怎樣艱難地行走在這古道?而傾國傾城的褒姒姑娘,在這褒水邊浣衣漂紗,輕歌曼舞,又是怎樣一種奇妙的心情?

  想想那時候工具落后,修建一條架于懸崖峭壁上的棧道該是何其難?西晉文學家張載行于古棧道,記載路途“飛湍走壁,沙石碰閣,洶涌而驚雷”,煞是驚險。唐朝詩人張文琮行于棧道,驚嘆于棧道的雄奇險峻,留下了“飛梁架絕嶺,棧道接危巒”的贊嘆。李白所處的時代,棧道已開通了千余年,行走棧道早該已是平坦順達了許多,但面對太白鳥道,天梯石棧,他依然發出“噫吁嚱,危乎高哉!蜀道之難,難于上青天”的震驚與慨嘆,竟然產生“問君西游何時還? 畏途巉巖不可攀”的深深憂慮。可見,即便是歷朝歷代都對這條南北大動脈時時修繕,但那時候的交通條件還是讓人難以樂觀。
 
    而面對先民們智慧的創舉、堅韌的修造,更讓人感到,那曾經實現了南北大貫通、創造了歷史的石門棧道,對于中國社會的文明發展,是多么地難能可貴。
 
 



 
 
    現在行走于后人仿制的石門中,已感受不到當年通車時的盛況,既沒有“車轔轔,馬蕭蕭”的壯觀,也觀仰不到綿延數里、巍巍醒目的石刻壁墻,這些寶貴的文物古跡、藝術珍品,在歷經千余年的世人景仰之后,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,因為修建褒河水庫,遷出了珍貴的十三品石刻與漢中博物館,其余史痕,大多葬身水底,將一個創造過人類第一的石門,任魚蟹在其胸腔冷漠地悠游徬惶。
 
    也是在七十年代初,我參加工作不久,曾與同廠的北京知青去拜謁過石門。那時候褒河水庫剛剛動工,四處搭建著帳篷,工地一派雜亂無章的繁忙。我們以一份好奇,走過石門隧道,踏上了殘破不堪、但還有著石樁板條的棧道。至今依稀記得面對從石門綿延開去的摩崖石刻時的那份崇敬,走在滄桑絕壁時內心的那種恐懼,凝望古棧道殘骸時的那份蒼涼,以及望著腳下清泠波濤時的那種憂思。還記得我們在一眼眼棧孔前迷茫的探討,面對著一鋪鋪腐朽木板時的爭論不休,想象著張良辟谷之地仙山瓊閣的那種向往……而這些記憶,都被眼前的高峽平湖所幻化,真的是換了人間。
 
    行于棧道,放眼碧波蕩漾的石門水庫,是那樣的綺麗,又是那樣凝重。在這翡翠般美麗的湖水下面,埋藏著兩千多年的壯麗歷史,和被世人吟詠了兩千年的恢弘史詩。這一切,都因為當時經濟局促的急功近利,以及政治掛帥時代蔑視文化的魯莽蠻干,或移走他鄉,或灰飛煙滅了。當我們無法再創造這樣的歷史記憶,當歷史的痕跡被我們無情地抹掉,面對葬于深水不能再見天日的石門,以及由石門通向遙遠的古棧道,我們似乎應該為對文化與歷史的無知而無情的毀滅,而啜泣、懺悔與負疚吧!
 






作者簡介: 
     柳笛,本名劉殿華,陜西作家協會會員,曾在《人民文學》、《人民日報》(海外版)、《陜西日報》、《延河》等報刊發表小說、散文、報告文學多篇。現任某知名企業高管。
 

 
(編輯:崔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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